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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2章 陌生的裴修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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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2章 陌生的裴修明

裴修明的長腿一邁,我這短腿的小孕婦就得多跑好幾步。

我遠遠地看著他好看的背影,心裏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。他這麽霸道,又有些幼稚脾氣,弄得我很惆悵,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。

我不由得加快了步子跟上他,悻悻然地看了他一眼。他勝利地揚了揚眉,然後拉著我進了餐廳。

這是一家專門做泰國菜的餐廳,菜式很新奇。紅的綠的,看上去就讓人食指大開。

然而譚振康跟趙沐琴已經點了餐,但很顯然他們自己並沒什麽吃飯的心情,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
服務員一盤一盤地上菜,然後給我們倒水。

譚振康先開了口,彬彬有禮的,“沐琴,你的記憶一直沒有恢覆,以一個丈夫跟家人的角度來看,現在你跟我提離婚是不是不太理智?人家說一日夫妻百日恩,你就這麽匆忙決定,是不是該三思而後行?至少等你恢覆記憶了,你再跟我談離婚不遲。我總是覺得這樣對你不公平,現在的你雖然不是完整的你,但在我心中,你還是那個肆意浪漫的小女人。無論如何,我都會尊重你的決定。”

趙沐琴臉上化著優雅的淡妝,平靜地看著譚振康,語氣很平淡,“振康,我跟你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。不管我有沒有失憶,我都覺得我不可能愛上你。今天我也去找秀梅了,但是秀梅現在的身體狀況你是知道的,她也說不清楚當年的事情。秀梅是我這輩子最重視的朋友,也是我唯一的閨蜜。我知道她有多愛你。你一直是秀梅的驕傲,我不能做那麽殘忍的事情,將你從她身邊奪走。如果以前的我做了這樣的事情,現在我想向你們夫妻倆道歉,我願意離開,成全你們一生一世一雙人。”

這麽正式的話題,擺在泰式餐廳來說,是不是太過嚴肅了些?

我擡起頭瞄了一眼裴修明,裴修明的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我一下,似乎我提醒我:好好吃飯,不該你管的不要管。

譚振康的臉上雖然沒什麽波瀾,語氣裏卻帶著一絲慍怒,“你既然知道秀梅在我心裏的分量,為什麽還要三番五次地去見她,刺激她?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生了病,受不了刺激。”

趙沐琴輕哼了一聲,“所以啊,我們離婚,這樣你們的生活還能回到原點。豈不是對你我都好?”

譚振康搖了搖頭,苦笑著說,“那時候跟中林一起創業,為自己的夢想打拼;回家能夠見到秀梅跟孩子,奮鬥的人生雖然苦一點,但到處充滿著激情。如果一張離婚證書,就能讓我們的生活回到原點的話,不用你說,我早就辦了。”

“我會記得中林一輩子的。”趙沐琴說著說著,眼淚就掉了下來,“其實我總覺得他沒有死,他一直活在我的心裏。因為我記憶裏的他,還是那樣的鮮明。我愛的人只有他,所以,不希望自己死了之後還留在你譚家的戶口本上。我必須跟你離婚,成全我自己,也成全你、秀梅,跟婷婷。”

我一邊吃著木瓜燉酸奶一邊想著毛欣對我說的那些話,以及谷秀梅對我的態度。她們說趙沐琴提出離婚,就是為了分得譚振康一半的家產,更進一步推理,就是趙沐琴想用這部分資金幫助裴修明對付齊豐。

但據我所知,裴修明壓根不是那種吃軟飯的人,他做什麽事都非常的拼命,能靠自己的能力達到的事情,絕不假手於人。更不可能為了錢,去逼迫自己的母親離婚。

應侍生過來上菜,將醒好的紅酒給他們斟上,然後又彬彬有禮地退下去等待服務。

盛滿了紅色液體的酒杯“叮叮”相互碰撞,譚振康看了一眼裴修明說,“修明,我敬你。看見你就像看到了中林年輕的時候,不得不說,你跟他很像。不僅是長相上,就連脾氣,做事風格,都非常想象。自古英雄出少年啊,才三十歲就能做到這樣的成績,實在是讓我佩服。平時見到你不是在股東大會就是在什麽新聞發布會上,場合氛圍嚴肅極了,今天我們一定要多喝幾杯。”

裴修明舉起酒杯,淡淡地說,“譚董,過譽了。”

杯子裏的酒喝了一半,譚振康漸漸將話題將正路上引,“沐琴,我知道你為人良善,也知道憑借修明現在的實力,完全能夠養得起你。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再考慮一下,之前我們為孩子們設立的那些基金也一直都是你在管理,如果換一個人的話,不知道別的人能不能做好。當然我也會給你一部分的生活費,照顧你的生活,畢竟,當初我們曾經夫妻一場。”

譚振康的意思是就算趙沐琴跟他離婚,他也有方法能夠保全財產。這是赤果果的威脅啊,如果堅持離婚,趙沐琴非但分不到他的財產,原來自己身上的那些慈善家光環什麽的都要被剝奪。

我皺了皺眉,想到了譚振陽。對於市長大人來說,想要法院保全一個人的財產,方法有很多種。

趙沐琴慢條斯理地吃著飯,“振康,在我心裏,我一直跟中林一樣,把你當做兄長。所以,就算是凈身出戶我也毫無怨言,畢竟我這些年來一沒有為你家創造過什麽實際的價值,二沒有給你譚振康生個三兩兒女。我們都是成年人了,早該能夠對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任。”

看來,趙沐琴是鐵了心要跟譚振康離婚了。

吃完飯之後已經很晚了,第三人民醫院的護工忽然打電話過來說谷秀梅的情緒很不穩定,朝著要見家屬。譚振康接過助理的電話,然後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,問,“周小姐今天中午去找我前妻做什麽?我不認為你有理由去關心她一個精神分裂癥患者。”

我擠出一絲笑容來,“譚董,您多慮了。我不過是一株小草,寂寞孤獨地生長著,只想關心自己周圍的環境,沒空去了解你老婆在第三人民醫院的事情。”

譚振康本想說什麽,那邊的護工又打電話過來催譚振康過去。譚振康一走,我跟裴修明也基本上吃得差不多了,跟著趙沐琴後面離開了餐廳。

趙沐琴穿著一身深色的旗袍,頗有一番古典美女的意味。

人們總是因為不了解而去愛一個人,最終卻因為太過了解一個人而跟他分手。

趙沐琴如果沒有失憶的話,她跟譚振康離婚,應該就是因為對彼此太過了解,然後失望了吧?

馬爾克斯在《霍亂時期的愛情》中說:不能換一個方式共同生活下去,也不能換一個方式相愛,這就是世界上最難的問題。趙沐琴因為這個難題放棄了譚振康,那麽譚振康跟谷秀梅又該怎麽去解決這個難題呢?

洗完澡躺在床上,裴修明忽然過來勾著我的下巴問,“你今天在醫院跟谷秀梅說什麽了?”

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,好似一眼就把我看到底。那眼神犀利中透著一絲警告,似乎在提醒我識相點就別說謊。

“我不過是把我的名片給了她,讓她有什麽困難就找我而已。”

裴修明輕哼了一聲,眼裏噙著寒意,有些諷刺地笑了笑,“你能給她解決什麽困難?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,就想插手別人的事情。”

他冷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讓我有些毛骨悚然。我給谷秀梅遞名片的時候,那個護工也在場,她一定要把我對谷秀梅說的那些話轉告給了譚振康。譚振康都知道了,說明這事兒壓根藏不住。

我怕這個護工亂說話,還不如現在直接向裴修明坦誠了說,“我就是愛多管閑事,我又沒說什麽,就給了她一張名片,如果她想通了願意將當年的事情告訴我也說不定。”

裴修明輕嗤了一聲,忽而伸手摸我的臉蛋,游離的目光在我連桑緩緩移動,他有些嘲笑地說我,“我看你不只是人長得美,還多了一個,想得美。你把譚振康跟他背後的律師團隊都當傻子了?他們只要隨隨便便一動手,就很少有敗訴的案子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,安慰地看著他說,“裴修明,你想法別這麽灰暗行嗎?不管法律是否公平,審判是否公正,這個離婚案是你母親自己的決定,作為她的家人你得支持她。因為她是你的母親,是她把你帶到這個世上讓你看到繁華世界的人。或許她現在的做法有些匪夷所思,但是總有一天,時間會告訴我們答案。”

“時間會告訴我們答案?不,時間只會將一切都帶走。”裴修明諷刺地說,“如果不對犯過錯誤的人進行懲罰,這個世上的公平又有什麽用?法律又有什麽用?小潔,你的想法太天真了,法律只是有錢人的游戲,權利也是。他們欠我父親的,我會讓他們一點一點地吐出來;他們做過的錯事,我會讓他們在我父親墳墓面前一一懺悔。”

我看著這樣的裴修明,覺得有些陌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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